广西山洞9枚牙,直立人在中国待到了18万年前

人类演化这张表,中国南方那一格一直空着。11月19日凌晨,《自然》以姊妹篇形式在线发表两项研究——广西崇左两个山洞里,9枚古人类牙齿被鉴定出来,8枚属于直立人。

1.8万件化石里挑出9枚人牙

地点在崇左市江州区的岜仙洞和那线洞,同一条山谷,相距约15公里。岜仙洞由中科院古脊椎所主持研究,那线洞由广西民族博物馆发现、山东大学考古学院主持。

野外工作前后十余年。两处洞穴采到超过1.8万件哺乳动物化石,人牙只有9枚:岜仙洞3枚,那线洞6枚。

牙齿凭什么能认人

骨头在南方酸性土壤里存不住,牙齿能扛——釉质矿化程度高,埋几十万年形状大体还在。

团队先做形态学,再做几何形态测量。8枚牙的特征落在东亚、东南亚直立人的变异范围内,与尼安德特人、丹尼索瓦人拉得开;显微CT还看到釉质与齿质交界处的“树状”皱纹,和周口店、和县、沂源对得上。

另一重证据是古蛋白质组学,从牙里残存的蛋白片段读出氨基酸序列,相当于给化石验一份“分子身份证”。5枚牙做了分析,4枚带着东亚中更新世直立人的标志性特征。

蹊跷的地方也在这4枚牙上:它们缺少一种其他直立人都携带的分子标记。研究者据此判断,这批人属于直立人,但与此前认识的周口店、和县群体不是一回事。

5种测年法,把年代卡进区间

年代不是估的。5种独立测年技术分别测洞穴堆积物和伴生动物化石,拿到45个结果,再用贝叶斯模型约束到一起。

结论是两个区间:岜仙洞的直立人距今32.4万年至18.4万年,那线洞距今31.9万年至24.1万年。此前中国出土直立人化石的地点大多在北方和中部,年代都早于40万年。记录的下限,这次被拉到了18.4万年前。

北京猿人、和县猿人和崇左这批人之间,隔着十几二十万年。同一个称呼底下站着的,其实是跨度极长的一串人群。

他们不住草原,住在雨林

过去有个流传很广的判断:直立人偏爱开阔疏林和稀树草原,进不了密林。崇左这批材料是另一种画面。

证据从两头来。一头是伴生哺乳动物群,看同层出土哪些动物能反推植被;另一头是釉质同位素——牙生长时会把当地的水和食物信号锁进去,读出来就是当年的环境和吃食。

两边指向同一处:他们生活在林冠郁闭的热带雨林里。锶同位素还显示,这些人在童年有过远距离移动,雨林没把他们困在一小块地方。

还有一枚牙,谁也认不出来

编号PA1796的那枚是例外。形态不像直立人,也不像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,古蛋白信号同样对不上。团队暂时没法归类,只能推测它属于一个还没被充分描述的种群。

这个悬案本身也有信息量:几十万年前的崇左,可能不止一群人。论文的说法是,当时中国南方有多个古人类种群先后出现、邻近共存。

牵动的是个老问题——直立人怎么消失的。按过去的认识,他们在东亚约40万年前就没了踪影;崇左把这条线往后挪了一大截,意味着智人扩散到东亚前,这片土地上还长期住着另一支人。

两支人有没有碰过面,目前没有证据,论文也没下结论。PA1796是谁、崇左还有没有同时期材料,得等下一次发掘。

信息来源: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、科技日报、中国新闻网、央视新闻(成果2026年11月19日发表于《自然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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