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天府新区籍田街道有片爱媛果园,400多棵树,上万斤果子挂在枝头。往年这时候主人忙都忙不过来,今年却只能干着急——果农张大爷刚做完髋关节置换手术,一直住在医院,老伴腰又不好,两口子对着满树熟果,一点辙都没有。
这事是11月中旬传开的。两个拍短视频的博主,”土耳其阿布”和”凯哥造园”,刷到消息后联系了粮丰村,一合计,各掏五千多块,凑了一万多元,把张大爷家400多棵树整个包下来,然后发了条消息:欢迎大家来摘,不要钱。
原本想着活动持续几天慢慢来,结果人来得太多。从11日到12日上午,不到两天,上万斤果子被摘得干干净净。凯哥后来回忆,他们给每人发一个口袋,一个袋子能装15斤,前后发出去1600多个,”至少来了1500人”。
11月17日张大爷出院,第一次见到凯哥,扶着四脚助行架一步步挪到院坝,嘴里连着说感谢。老人算的是一笔朴素的账:以前贩子上门收,3角一斤,还只挑个头大的;这回一万多元拿到手,把肥料钱、药钱挣回来就够了,”不是你们的话,我们更恼火”。
更让人没料到的是,来摘的人听说隔壁农户也有果子待售,你几斤我几斤,一下午又买走1000斤。还有物业负责人找上门,想让小区业主和粮丰村结成对子,定期来采摘。热闹背后,粮丰村临时加了志愿者,交警也来维持秩序。用凯哥的话说,光靠他和阿布两个人,这事办不成。
说白了,最打动人的不是”免费”两个字,是那股邻里搭把手的劲儿。凯哥自己说得实在:做公益算是减压,也是取悦自己,”力所能及的时候伸把手”。他是80后,上有老下有小,谈成一笔生意高兴,看到评论区点赞也高兴,生活本来就是多面的。
爱媛这个品种,皮薄汁多,熟透了挂不住,摘下来也不经放,采收期就那么几十天,误了工就落在树上。今年四川柑橘又赶上丰产,爱媛、蜜橘扎堆上市,地头收购价被压得低,有报道提到资阳蜜橘均价从前两年的八毛多跌到四毛左右。果子其实不愁卖,愁的是短时间内把人凑齐、把果子从树上弄下来——张大爷缺的正是那两天的人手。
不过热闹散了,问题还在。一次公益能救急,救不了常年。明年要是又丰产,下一个果农没遇上网红,果子怎么办?真正让人看到点希望的,是现场长出来的那几根”藤蔓”:有物业想结对子定期采摘,也有超市把采购车开到产地按质论价直采。这些做法听着不如”免费摘”暖,却更实在。要是你刷到这样的助农信息,与其专程跑一趟,不妨多问一句:这村子明年还需不需要靠一场热搜卖果子?
张大爷地头还有一百多棵树没动,老伴每天骑电瓶车驮几十斤去零卖。凯哥说等经验总结好,还会再来,老人还有耙耙柑,明年成熟,剩下的慢慢想办法。这话说得平淡,倒比”两天摘光上万斤”更让人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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