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刷到一条挺热闹的消息:有人借着AI,把黎曼猜想给证明了。先别急着信。真要弄明白这事,得先把“有人宣称”和“学界确认”分开。
11月20日,在AI公司Anthropic工作的数学家阿尔珀格,在自己网站上发了份简短声明,说他和Claude一起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,连更强的广义黎曼猜想也顺带拿下。可这份声明背后没有传统论文,也没投给任何学术期刊,附上的只有一套机器代码。
这套代码有多夸张?有媒体算过,打印成人类能读懂的数学文本,得超过25万页;转成计算机能严密校验的形式,大约1700万行,压缩完还要拆成14个卷。有数学家把它比作数学界的《白鲸记》——一头游荡了百多年、谁也没逮着的深海巨兽。
题目本身其实不绕,问的是素数。2、3、5、7、11这些只能被1和自己整除的数,看着到处都有,出现得却毫无规律,有时候挨得很近,有时候隔上几十几百个都不露面。1859年黎曼提出,素数所有那些“乱跳”的波动,其实由某个函数零点的位置悄悄定死了,这些零点应该全排在同一条竖线上。要是真这样,看似杂乱的素数世界里,就藏着一套极精准的节律。
这一悬就是167年。它进过希尔伯特的难题清单,也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“千禧年大奖难题”之一,悬赏100万美元。超级计算机核对过前10万亿个零点,全落在这条线上,但只要找不出一个覆盖所有情况的严密推导,它就还是那座翻不过去的山。
这回阿尔珀格没自己硬扛,他给AI当起了向导。他说自己负责指大方向,Claude负责海量推导,到了冲刺阶段,机器把他远远甩在了后头。他举过一步关键选择:把一条数学链的长度取成求和长度的平方根。就这一句,有同行说,足以让人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不过话说回来,代码跑通和猜想被证明,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关。先得确认代码里写的那条定理,确实就是原来那道黎曼猜想,没被悄悄改弱;再得有独立团队把14个卷完整编译一遍;最后还要有人类数学家把思路提炼成能读懂的论文,经过同行评审。眼下一步刚有初步结果,后两步都还没走完。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的表态很克制,说消化这份证明需要时间。
其实这种“超大证明”历史上不是头一回。有限单群分类定理当年横跨几百篇论文,是几代数学家一点点整理,才变成能拿去教的版本。所以就算这次最后站得住,接下来几年多半也是慢慢啃、慢慢简化,而不是明天就写进教科书。对咱普通人来说,更值得看的或许不是那100万美元,而是一种新分工真来了:机器干重活,人来判断方向对不对。
到眼下为止,更稳妥的说法是——AI参与之下,出现了一项还等着验证的重大主张,而不是“黎曼猜想已经被证明”。那盏照了167年的灯,到底熄没熄,还得靠数学界一行一行地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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